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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纽约生活到底是什么感觉?

你想看的才是热点,谢谢支持。

谢 @伯骏师兄邀,现作答如下。

因为读书的缘故,我于三年前开始了在纽约曼哈顿上西区的生活,生活范围大概南到西110街北到西125街,东到哥伦布西到哈德逊河。每天的生活就是从家里出来去教学楼/办公室/图书馆/咖啡馆,经常去的是哥大的Butler图书馆,偶尔换一个图书馆待待,比如东亚图书馆,比如纽约联合神学院图书馆,比如国际关系学院图书馆等;再偶尔可能会跋山涉水地去曼哈顿下城的美国犹太历史研究中心查资料,然后十次里可能有一次找完资料搭个地铁去中国城吃碗云吞面——并且每次吃都觉得,嗯,也不咋好吃,下次不来了。总觉得自己会在纽约住上好多年,所以至今没有去过布鲁克林(宜家除外),没有去过皇后区(肯尼迪机场除外),没有去过布朗克斯,也没有去过河对面的新泽西州(纽瓦克机场除外)——虽然我觉得,如果不怕纽约警察把我逮起来,哈德逊河上的小船把我脑袋撞了,河里的鸭子来叨我的眼睛,河里的细菌侵入我的身体,我完全可以从河的这边游到河的那边,在国内考过深水证的人还怕这个?可是,疯狂的想法和真疯之间,差的就是那个行动,我还是宁愿让夏末河边的风吹吹我的裙子就好了——也就是说,我上次去离家走路5分钟的哈德逊河边,还是夏末。倏忽间,三年一下子就过去了,而我,却连一场百老汇都没看过。虽然不能说是人生的遗憾(没看过百老汇算什么人生遗憾),但我看到的纽约可能是另外一副模样。

啥模样呢?先从住开始讲吧。我一直住的都是学校的房子,财大气粗的哥大好像把从104街到125街的好多公寓楼一栋一栋地都买了下来,租给学生和年轻的老师,条件……在那个价位里还可以,室友和设施就不敢说了。我最初为了省钱,和两个中国女孩合租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那两个也都是哥大的在读博士。一个女孩人很好,又干净又安静,另外一个……大概总是有这种自命不凡的人,觉得自己是一个star,别人都要宠着她迁就着她,于是这人从来不打扫公共区域卫生,不倒垃圾,吃完饭把碗往水池子里一扔可以几天不刷,有一次甚至倒进去半锅粥。我们的公寓里有一个浴缸,当然合租没人会在里面泡澡,只不过这女的洗完澡,那个浴缸底部就会呈现出几大半径为30厘米的、暗黄色污渍伴着她堵塞下水口的长头发,谁都不知道她到底在里面做了什么。每次提醒她的时候,她都脖子一伸,好像受了多大委屈和刺激似地大喊:“没时间啊!我就是标准低,觉得这样乱七八糟挺好的!你们高标准你们收拾啊!”我们该说什么呢?如此这般的高等教育究竟又改变了什么呢?那段时间我经常想着这种形而上的问题听着那女的在她与我一墙之隔的房间、和半夜十二点半带回来的男人在屋里发出各种难以名状的声音。直到某天我发现她早晨起来做完饭没关火……

如果吐槽这个女的,可以再吐槽两万个字,但当我发现这女的做完饭不关火而我们的厨房用纸就在炉子旁边时,我觉得不能忍了。我们和她大吵一架,以这女的大喊:“忘关了!!!忘关了还不行么?”告终。吵啊脏啊都还是表面上的问题,而火的问题就危及生命了。于是我决定,立刻向学校住房办公室提交换房申请,打算每个月多交几百刀自己住,惹不起还躲不起么?很快,学校批准了我的申请,给了我一套studio。于是我欢天喜地地搬进了那套studio,结果……

窗户外面有一个商用空调,一天24小时、一周7天地工作,连续的低频噪音穿墙如耳,脑子都要被震碎了,夜半时分摸一摸窗户,都被那空调震得微微打颤。不幸中的万幸,那学期系里在小爸爸楼给了我一间办公室,比较安静,于是我恨不得住在办公室里,回家赶紧洗个澡戴上耳塞和当时BOSE最贵的主动降噪耳机平躺在床上——因为怕把耳机压坏了,睡觉都不敢翻身,如果当时谁去我家看我跟吸血鬼一样双手合十一动不动地躺着,别害怕,我只不过是睡着了而已。

我觉得这样不是个办法……于是一遍又一遍地给学校住房办公室的小秘书发邮件,详细阐述我悲惨的遭遇,最后说了一句非常无奈的话,实在不行,我搬家吧…于是小秘书立刻把我的邮件转给了大秘书,大秘书又转给了一个不知道啥职位的大人物。大人物感着貌呢还接见了我,跟我说:“我给你找了个新房子,同一栋楼,你搬过去吧,一样大的studio,价格一样,同一栋楼搬家还方便。”于是我欢天喜地地搬到了楼上,结果……

那是一间明亮的房子,有着美丽的、文艺的、白色格子的窗户,窗外有一棵树,树上有很多鸟,开了窗户,看到的街景是如下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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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找的图,侵删。这回我总该满足了吧,然而,呵呵……这房子沿街……沿街的房子怎么了?这么说吧,那种重型大卡车,晚上十一点一趟、后半夜三点一趟、早晨六点一趟,轰隆隆地驶过我的窗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坦克开过去了呢。有时候三点那趟和六点那趟,还在我门口停下来,引擎开半小时,那种感觉,好像用锤子把脑子敲开一样。于是,我又开始了,躺尸生涯。如果当时谁去我家看我跟吸血鬼一样双手合十一动不动地躺着,别害怕,我只不过是睡着了而已。

我本以为这就是极限了,然而事情的发展永远超乎我的意料。在收到纽约环保局之类机构给我寄的、调查家里有没有六岁以下小孩需不需要安窗栏的信里,我得知,我住的这栋楼,建于1906年。1906年是个什么概念?那时候第一次世界大战还没有开始打,我们的胡适博士还是安徽农村的一个娃,距离他来哥大念书还有二十年,人们不知道遗传靠DNA,肺结核得了可能就会死,我爷爷奶奶都还没出生,沙俄和日本刚刚在我国东北打了一仗,中国还是清朝老佛爷还是指慈禧呐!我天!这楼得有多少故事啊!

果不其然,住没俩月,我在卫生间的地上发现了老鼠屎,然后我总莫名其妙地在半睡半醒间,觉得屋里到处都是人——最可怕的是,一个秃顶大叔,穿一件蓝色的衬衫,总会在我觉得屋里都是人的时候出现,也不说话,也不看我,就在屋里溜达来溜达去的。朋友告诉我,让我装个摄像头拍摄一下,可……万一拍出点啥东西来,岂不是吓死了。我宁愿这样自己吓唬自己。耳机装备什么也不戴了——好在凌晨三点还会有大卡车经过能把我从梦魇中解救出来……虽然之后可能睡不着了吧(我就是这毛病),但总比在梦里看一个不知道来干嘛的、打酱油秃顶大叔和他的好朋友要好啊!

然后那几个月,我白天恍恍惚惚,晚上睡不着觉,学习和学术受到严重的影响,于是我决定,再跟学校申请,搬家吧。又过了一段时间,学校终于批准了我的申请,特别给力地给了我一套一室一厅。来我家玩的小伙伴都说,这次合适啦,这房子要不是学校的,在外面至少得2000刀一个月。我也觉得美美哒——我终于可以不用和电脑睡一起了,我终于睡觉的地方有个门了!还从宜家定了一个新书架和一个沙发来。觉得……人生完美!然而,就在我搬家一个月之后,其实就是昨天,晚上我关了台式机准备洗洗睡了的时候,我一回头,台式机的屏幕又亮了。刚我发现,现在这栋楼并不比之前那栋好到哪去,1910年建的,1910年什么概念?参考上文对1906年的描述。

然而我并不想再搬了,搬家都花了将近一千刀了。这钱买iPhone好不好?反正文化环境不同,如果真有鬼的话,也是外国鬼,他来找我索命我装听不懂英语好了——人家也可能是讲荷兰语的哟,纽约在英国殖民之前是荷兰殖民的,叫纽(New)阿姆斯特丹的哟,所以哥大挨着的一条大道就叫阿姆斯特丹大道。至于房租,虽然是学校的房子比外面便宜很多,但也贵得心酸——按我爹妈的话说,我这几年租房子的钱,拿到国内非一线城市,都可以交个小房子首付了。半夜里听着不知是暖气管子上水还是纽约无处不在的老鼠的悉悉碎碎的声音,我是多想念我以前在村儿里花个625块钱一个月租来的、带洗碗机洗衣机烘干机的超大studio。

于是三年就这样过去了。我在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看过大猩猩标本,在第五大道的名品店只看不买,在大都会艺术馆的分馆的山上晒着太阳喝过咖啡,在现代艺术博物馆对着一池子噗噗冒泡的石灰水想这艺术我也能搞出来,带着学生看过几场系里出钱的免费意第绪语戏剧,流窜于哥大、纽大和Fordham U听过不少讲座吃了不少gluten-free的三明治,去时代广场附近的天台酒吧喝过一次浓情蜜意的酒,在哈德逊河边散过几次不咸不淡的步。做这些事所有的时间加在一起可能也就20多天。

去过两三次曼哈顿岛上的中国城,从未去过法拉盛。其实我回国的次数都比去中国城的次数多。

这就是我的纽约,我四四方方的纽约:南到西110街,北到西125街,东到哥伦布大道,西到哈德逊河,哥大小爸爸楼的教室和办公室,那几个我可以打印材料的文科图书馆,Morton Williams, M2M和West Side超市,Broadway 114街的卖那种清汤寡水一点都不好喝咖啡的星巴克,在Alfred Lerner Hall里买的打折的电影票却从未有时间或者有心情去看的电影。

讲真,哪有什么诗与远方,其实到哪里现实都只不过是生活一地的鸡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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