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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和摄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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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显然既是现实的,又是想象的。而且,恰恰因为电影是现实的,所以才可以被想象;因为电影是想象的,所以才能反映现实。

在电影方面占统治地位的思维方式掩盖了现实与想象复杂的统一性和互补性,使它们成为了相互排斥的概念。此外,这种思维方式还以分离交替的方式破坏了电影的独特性:电影既是艺术又是工业,既是社会现象又是美学现象,这些现象既能反映出我们时代的现代性又折射出我们精神的古老性。

摄影机镜头摆脱了我们对客体的习惯看法和偏见,清除了我的感觉蒙在客体上的精神锈斑,唯有这种冷眼旁观的镜头能够还世界以纯真的原貌,吸引我的注意力,从而激起我的眷念。因此,上镜头性恰恰是排除了人的精神对客体影响之后的结果。

电影的本性却在于,电影所调动的所有这些知觉,都不是亲自在场的,无论是它的声音、它的画面、还是它里面演员的表演,都是被刻写在一个摄制的空间中。无论再怎么荒诞不经的戏剧,舞台上的演员和舞台上的桌椅都是真实的,而再现实主义的电影,里面也只是充满着现实事物的影子。莫兰认为影像是化身而不是能指,化身是一种存在,而且力量强大,它有时候会庇佑人,有时候会毁灭人,化身正是我们所恐惧的幽灵、暗影。如果一定要说化身也是一种能指,那么,这种能指的力量足以彻底吞噬所指、取代所指。

这就是为什么照片能够逐渐取代中国灵前的牌位(至少我家里现在是对着先人的照片上香、敬拜,而不再是牌位),为什么恋人互相交换照片(以作为一种彼此被对方所占有的仪式),为什么我们外出旅行,照相机成了一种护身符,而对那些陌生、神秘、壮观、美丽的事物和景象拍照成了一种表示自己曾经占有过它们的仪式。因为,影像是一种化身、是一种客观存在。

在莫兰看来,巴赞和麦茨基于同样一个原理却各自走向了两个相反的极端。一个只看见被复制的现实,一个只看见复制行为本身。但这背后却是同样的欲望:人类试图永生不灭。这个欲望产生了木乃伊情结,这个欲望也使得人类通过各种艺术、宗教仪式来以不在场表现在场。

这就是莫兰通过电影所看到的人类。通过对电影的研究,莫兰发现“是魔法乃至想象开创了与世界的积极交往”、“人类精神对世界的参与离不开想象的繁荣”、“知识与神话、智慧与感情具有相辅相成的关系”。

而这些结论,都是列维·斯特劳斯在对原始部落的图腾制度的研究中曾经得出过的结论。图腾正是是原始人类的“化身”(莫兰所定义的化身),也是原始人类对自然的实践。图腾沟通了人与自然:通过图腾,自然获得了“人化”,可以为人所控制、为文明所规范;同样通过图腾,人类从自然中汲取了野性的力量,获得了突破社会规范的能力。图腾成为了人类与自然的沟通交流媒介,而这个过程不仅仅是通过想象,也必须借助实践。

这种现象不仅体现在原始人中,也体现在现代的宗教之中。十字架就是现代(西方)人的图腾。太初有道,道与神同在,道即是神。但道成了肉身,变成了人,这就是耶稣。耶稣就像原始人的图腾一样,他在本质上是属神的,但他的肉体让他具有了人性(耶稣在被钉十字架之前,在客西马尼曾经软弱犹豫过,这正是他人性一面的表现)。于是,耶稣成了沟通人与神的媒介。

这样的例子还可以找到很多,人类通过想象,将自己“化身”为一个中介物,通过这个中介物与自然、神、永恒联系在了一起。在这里,我也想借用一个词,叫做“补完”。人类通过化身而补完了自己。

莫兰在书中,将人类称为“半想象的现实”,人类是不完整的,所以人类需要补完。

任何一种动物,都有一种最适合其生存的环境,与这种动物天生的一些功能相搭配。所以,动物是具有确定性的。然而人类呢?人类没有任何独特的功能,所以也没有专门配合人类生存的环境。动物是在适合自己生存的环境里发挥自己天生的功能,而人类则是改造环境以适应自己的生存。

因为人类没有规定性,所以人类可以在一切环境中生存。动物是定型的,无需创造,只需要根据遗传,就可以再专属于自己的领域中生存。而人类没有专属于自己的领域,人类可以将所有领域改造成自己生存的领域,无论是天空、森林、海洋、沙漠,甚至是北极冰川中也能看到人类的身影(爱斯基摩人)。

难怪在《黑客帝国》里,斯密斯说人类不像是动物,更有可能是病毒。

所以,马克思说,人类在本质上是实践的、创造的。因为人类不实践就无法生存、不创造就无法生存。人类必须不断地发展、学习,不断地适应新的环境、开拓新的领域。因为人类没法像动物一样,仅仅依赖自己天生的功能,就能找到一片属于自己的伊甸园。人类是被伊甸园驱逐出来的罪人,必须汗流浃背,才得糊口。

但不定型、没有规定性的人类,是永远孤独的。人类总是要不断地发展,但人类渴望永恒。自然不愿意定义人类,人类就定义自身。人类通过文化将自己补完了。于是马克思又说,人类没有本质,人类的本质就是实践,如果还要再找一个人类的本质,那么人类的本质就是社会关系的总和。

社会将没有确定性的人确定了,人类在社会实践中获得了自己的本质,找到了自己的“身份”。马克思认为这种社会身份是人类通过社会实践获得的,但弗洛伊德、拉康和列维·斯特劳斯却指出,这种社会身份的获得,还离不开人类的想象。

在莫兰看来,还有什么,比起电影更能象征着人类的这种本质呢?它是基于机械、工业和实践的,它又是基于精神、化身和想象的。电影与原始图腾和现代宗教的类似性,早已说明,电影正是当代人的图腾和宗教。

所以,电影既是现实又是想象的,正如同人类既是实践又是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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