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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卡佛的《当我们谈论爱情时》到底在说些什么,我怎么看不懂?

你想看的才是热点,谢谢支持。

写的是这个同名短篇小说的解读,老实讲很多不理解的地方,所以思路也是零零碎碎的,希望日后可以有更深刻的领悟吧。全文较长,约3000字。

这个故事的标题叫《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什么》,也就是说,“爱”和“语言”是本文关键词,故事的主线也是四个人物试图用语言去界定爱的本质,但爱似乎是个飘忽不定的、难以言传的情感。读完之后,我认为这个故事不仅局限在定义爱,也是关于人对生命欲望和死亡这两个躲不开的命题的思考。

故事的场景就像独幕剧,两对夫妻(都是二婚人士)坐在厨房的桌子边,一起喝廉价的琴酒,彼此传递酒瓶,在杯子里搅动冰块和放入柠檬片,聊着聊着就说到了爱的话题。

故事里有个“心”的隐喻,心是与爱相关的器官,同时也是维系生命的器官。故事里就爱发言最多的人就是心脏病医生(cardiologist)Mel,而故事开篇第一句话就是“My friend Mel McGinnis was talking”(“我的朋友梅尔正在说话。”)这似乎暗示了,既然Mel是修理心脏的专家,便可以推断就“爱为何物”这一话题,他该是最有发言权的人。但实际上,看罢小说,我们会发现Mel是对爱有最多困惑的人,这也给他带来极大的痛苦。

故事里,Mel和Terri这对夫妻就爱的性质产生了分歧,他们二人分别代表了“精神之爱”(spiritual love)与“激情之爱”(passionate love)两个立场,或许也可以将其归结为“形而上的崇高之爱”和“原始、非理性之爱”。Terri认为前夫Ed是深爱着自己的,尽管Ed曾以爱之名对她大打出手,迫使Terri离开这个有暴力倾向的丈夫。Ed不愿接受Terri的离去,喝鼠药自杀未遂,导致牙床剥离牙齿,然后又饮弹自尽,因为开枪时也出了差错,没能一枪毙命,在病房里痛苦地弥留了三天才死去。Terri的第一段婚姻虽然恐怖暴力,但她的浪漫心性让她坚信Ed的狂暴正是极致的爱的表现,这种激情之爱甚至让他愿意为之付出自己的生命。

但Mel对妻子的爱情观嗤之以鼻。Mel简直是她前夫Ed的对立面。根据叙事者Nick的说法,Mel在没喝酒清醒(sober)的时候,他的一举一动都很精确(accurate),而Ed的两次寻死都完成地很邋遢,把自己弄得一团糟。Mel认为爱情应该是人性中超越了动物性和原始天性的一种高尚的情愫,超越感官和肉欲,他的这种观点也许既来源于他理性的一面,也许也来自于他早年在神学院读书的经历。

小说里,Mel和Terri这对夫妇就爱情的定义有言语上的冲突,而Nick和Laura相恋仅一年半,按照Terri的说法,正处于“蜜月期”,因此二人之间尽管没有就爱情为何物发表言论,却在肢体动作上有一系列亲昵的表现,比如膝盖的碰触,握手腕,有一回,Nick还将手放在Laura的大腿上。

没多久,Mel对爱情的主张就瓦解了,一个原因就是酒。小说的一个有趣的设计就是酒,如同仪式一般,四个人向彼此传递酒瓶,而随着Mel逐渐醉酒,他平素的精确和持重也渐渐退居意识世界的幕后,他心中的困惑与痛苦也逐渐浮出水面。实际上,Mel对人类的爱情有着非常悲观的看法,那就是爱并不是永恒和绝对的情感。他指出,如果一个人失去爱人,他或她或许会经历一段悲悼期,但时间总会冲淡任何情感,人们最后又会振作起来,投身于新的爱情。这样看来,爱情不过是人类生命活动中的一环而已,而生命的本质就是它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变化,这一秒的我比上一秒的我衰败了一点,而情感和心境,也会随着时间发生变质。恋爱的双方,从愿意为对方付出生命的爱,最终可能转变为对彼此的厌烦,轻蔑,甚至仇恨。Mel和Terri之前的爱情都陷入这种兴衰中,Mel仇恨前妻,恨不得置其于死地;Terri的丈夫给自己扭曲偏执的心理冠上爱情的名义,一直在伤害着爱人。爱情始于生命冲动,也终结于生命冲动,这过程并无精神性可言。

Mel指出,人类能从丧失所爱的经历中恢复是件好事,但另一方面他又希望爱情是绝对的,也就是不会受任何外界因素影响、永恒不变的情感。我想,爱情如果是永恒绝对的情感,它便能抵御人们对死亡的恐惧——生命最终导向的终点。但如果爱情只是生命冲动的产物,受欲望驱使,有其极盛期,也有其消亡期,那么也许没有任何信仰可以挽救人类于沉沦了。

小说的场景也颇耐人寻味,四个人坐在桌子边的场景不变,但包裹他们的光线却在一直变———室内日光先后经历了明媚,柔和,稀薄,最终沉寂于黑暗。四个人看似是静止不动的,穷究着爱情的真谛,但时间在一分一秒地从他们身上流逝而去,处于生命兴衰的洪流中,无法从中脱离。

故事中的四个人都曾经历过失败的婚姻。也就是说,他们都能够走出一段爱情。四十五岁的Mel是四个人中最年长的,尽管步入中年,他仍称在座所有人都是爱情的初学者(beginner)(卡佛这部作品最初的名字就叫做《beginners》),经历过婚变和再婚的Mel仍不理解爱情为何物,但自己已经度过了人生的盛期,自己也许将不明不白地走向那个终点。

生命的本质是变动不息的,唯一绝对性的东西就是死亡。在宗教、哲学和艺术的领域里,常常有人说唯一能够超越死亡的绝对性的,就是爱情。爱情能够激发人性中崇高的情感,会让死亡变得不足为惧。卡佛在这个故事里也写到了爱情带来的奇迹:爱情可以将人从濒死的状态中复苏。这个故事是Mel在从医经历中遇到的一件奇事:一对老夫妻从重大车祸事故中幸存,尽管系了安全带帮他们保住了性命,但他们通体受损,器官破裂,加之年事已高,医生们对这两人的生还几率不抱期望。但爱情也许激发了二人的生的欲望。两个人先后从ICU转入病房,全身裹着石膏和绷带,像木乃伊一般,但身体在逐渐恢复。

老头苏醒后,Mel试图和他对话,他发现这个丈夫即便死里逃生,并且知道了伤的更重的妻子也活了下来,却并没有高兴的感觉。Mel问他原因,他说因为石膏和绷带的限制,让他无法看到自己的妻子,这让他伤心。生命的失而复得并不如看到恋人的脸更令老人幸福。Mel在讲述这个故事时,心里似乎是不解和嫉妒的。因为这对老者的爱情似乎具备了永恒性——生命中压制一切的欲望,就是看到对方的面孔,感受到对方的存在,这种欲望甚至压制了求生的欲望。

下面想引用youtube上一位教授在文中发现的一组意象:中世纪骑士的盔甲,老人们从头到脚打上了石膏、缠上了绷带,养蜂人的防蜂螫装束。这些外壳都起到防御的作用,而防御心理常常起因于恐惧,而恐惧又会滋生猜忌和敌意。坚硬的外壳虽然可以保护自己免受伤害,却也是一种束缚与障碍——它压抑了感官,阻碍了亲近的可能性。Nick说,中世纪的盔甲虽然能保护人体免受武器的伤害,却也会造成令人窒息的环境,在天热情况下,会导致士兵心脏病发作,或让不堪重负而倒下的骑士沦为任人宰割的对象;养蜂人是Mel编织的恶毒的白日梦,因为他痛恨的前妻对蜂毒过敏,他想要乔装成养蜂人,将一窝马蜂丢入前妻家中,给她最痛苦的死法。在这里,盔甲战士和养蜂人的着装都是释放敌意时用于自保的壳,唯独帮助老人复健的石膏造成了老人的痛苦:因为这个壳限制了他看到爱人的视野。

这个短篇里也有很多从爱人的视角观察到的被爱者的外表与轮廓的描写,比如劳拉修剪的很细致的指甲。爱情虽然难以用语言给出定义,但爱人的形象也许能触发人们对爱为何物的直觉性领悟。卡佛除了写爱人的轮廓,也写到了轮廓的模糊。天色将晚的时候,叙事者Nick发现他无法使自己的视线聚焦(in focus),而餐桌边的四人的身影也逐渐隐入黑暗,这也许是Nick与Laura之间的爱情开始出现不确定性的时刻。像Terri所说那样,Nick与Laura处于蜜月期,仍旧需要探索他们之间究竟是不是真爱。在未来的日子里,自我维护的倾向与对对方的挑剔指摘,也许会让二人之间生出防御的壳子。但真正的爱情渴望坦诚相见,触到最真实的对方,抗拒一切造成隔阂与孤寂感的限制 。困在自我保护的壳子里,只能孤独地面临恐惧——因为无论怎么防御,时间都在带领我们奔向死亡。

如同Mel一样,人们会找到缓解孤独和恐惧的方法,比如服用药物,比如去一个新的饭店,或者给自己的儿子打电话——化学作用、新鲜感和自己的血脉也许会带来短暂的快慰。但是Mel最后却没有服药,给儿子打电话的计划也作罢,也迟迟不肯去饭店。

Mel为什么坚持要喝干那瓶琴酒才能动身去做下一个活动?这是我没想到好的解释的难点。也许,琴酒对Mel来说只是一个托辞,推迟改变、保持现状的一个拖延手段。我们习以为常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也是一种无形的壳,尽管现状让我们感到痛苦,但人常常不愿意脱离自欺、投身到真诚中去——人并不会像Terri说的那样,智慧自动随着年纪增长。所以当酒喝光了,四个人仍旧困顿在这厨房里的桌子边,沉浸在醉意里。夜幕降临时,没有一个人起身开灯。所有人都是一副静止、怠惰的状态,逐渐与黑暗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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