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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心理讲堂:异物插入、人皮炒辣椒、割乳行为——解析性施虐癖的机制

序:万恶淫为首,淫魔之中施虐淫魔为首。

“每次性冲动我都想杀女人,杀完就无比满足,一种非常神奇的力量在支持着我”——刘四

寒冬,一具伤痕累累的赤裸女尸出现在济北市郊区一个空地边,被附近的清洁工发现并报警,尸体已被送回验尸。

解剖室内,气氛沉重。

“死者女性,年龄大约24岁到27岁,裸体,头皮可见多处挫裂创,初步估计直接死因为钝器打击头部导致的颅骨骨折”。

老K对旁边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做记录的小敏说到。

“优先考虑性变态杀人”,老K又嘀咕了一句。

“为啥鸭??”小敏问。

老K一边检查尸体一边说:

“其一,双乳乳头新鲜缺失伴有少量出血、全身上下有多处血迹,尤其是会阴,有片状不规则的擦拭状血迹,阴毛被剪去,双乳头也被剪去。”

“其二,阴道擦拭物没有可见精斑,尸体全身上下有被殴打的痕迹,但以上伤痕都没有生活反应,也就是说,凶手没有强奸受害人,而是靠一系列暴力行为来获得满足。”

小敏一一记下。

就在这时,老刘警官冲了进来,急匆匆的把警帽往桌子边一搁:

“老K啊,尸检报告呢?什么时候出?这死者我们都查清楚了,叫拖更,25岁,家就住那附近,人家爹娘现在哭天喊地的,咱可得抓紧,快急死我了。”

“先别急,现在可以初步确定死者死于颅骨骨折,被凶手手持锤子一类的重物从后方突袭致颅骨骨折而死,后又被凶手拖到偏僻的空地上实施了一系列过度行为、标记行为,很可能是施虐淫癖犯罪人,有点麻烦。”

“就是你专栏里那个?施虐淫癖?给点切实点的建议。”

男,30~35岁,单身独居,有前科、学历不高,可能就初高中文凭,建议从本市人开始查,从犯罪地点附近开始查。

“好嘞!”,话一听完,老刘警官戴上警帽就冲出去了。


一·两个国内典型案例(

(一)吉林恋发魔

1963年,李山(化名)出生在吉林省一个贫困潦倒的家庭,因为家里条件太差,他只上了五年级就辍学了。

据李山自己供诉,从他辍学的时候(大约11岁)开始,“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有了非常暴力的想法”,他觉得最初是“想要将村子里一个姓李的女孩掐死”,但当问起原因却又不是因为自己恨她,反而自己对她是有好感的。

总之,这是一种连李山自己也想不清楚表达不清楚的朦胧想法,而且这种想法时隐时现,出现的频率随着年龄增加也越来越频繁,开始的时候他也明白这种想法“很错”,但就是忍不住

“只要想着杀死她,打她·····我就会舒服”。

这种暴力色彩的性幻想对于刚进入青春期的刘山来说就如同恶魔缠身一般,难以挣脱

辍学后的李山在一个杂货店当帮工,白天负责搬运一些货物,晚上没什么事,因此一旦夜色降临,他就会去临近的偏僻地带对那些女青年进行跟踪

据李山所言,他最开始是选择性跟踪那些有姿色的女子,会跟一段路然后突然冲过去,只要看到被跟踪的女子脸上那种恐惧和害怕就会感到非常回味和满足。

但是逐渐的,李山变得更加大胆,最后在1979年3月晚上,他跟踪了一个姓孙的女子,至暗处将其连捅数刀捅死,然后将其拖到一块空地上反复踢打,最后用刀割下其左乳头。

做下此案后的第二个周,李山被捕入狱,被以故意杀人罪名被判处死缓,在刑满释放后李山已经39岁。

出狱后,李山发现自己原来那种暴力冲动变得不一样了——他变得对那些漂亮女人的长头发非常感兴趣:

“只要见到女人留有长发,我就有一种强烈的占有欲。 ”

当问到是什么样的占有欲时,李山表示“杀了就好”。

李山开始在夜间专挑长头发女人跟踪,到后来发展为将她们打晕割发:

2003年4月,袭击了一名姓郑的女性,用锤子将其击倒,割发。

2003年8月,袭击了一名姓周的女性,将其用斧头的背面击倒,割发。
·····
终于,在2004年的一次跟踪出现了岔子,李山选中的一个受害人因为躲闪迅速而且竭力反抗呼救,叫来了别的帮手,李山这次非但没有成功还“被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路人揍了一顿”,这次以后,李山觉得单纯取发有风险,而且“不够彻底”,于是将行为升级成了杀人取发。
一次偶然的机会,李山发现有一个长发飘飘的女性(华某)非常吸引他,于是就每天对其进行跟踪和路线记录,用了几个周时间把人家的活动路线掌握得一清二楚,最后在一个周三的晚上拿着板斧、塑料袋等犯罪工具在受害者必经的路段隐蔽处进行蹲点,准备行凶。

当夜,受害人和她的姐姐一同回家,被埋伏好的犯罪人冲出用斧砸死、后又用斧头的背面将其姐姐砸昏。

随后,李山将死者头颅砍下装进袋里带回家,用刀剥掉头皮、面部皮肤后,把颅骨扔在离家不远处河中。

将受害人带有头皮的长发带回家中收藏,供自己自渎,还将死者面部皮肤和猪皮混在一起炒辣椒做下酒菜,刚喝完酒当晚就被警方抓获。

警方在其家里找到了这些东西:

  • 大量的女士头发(柜子里)
  • 带有长发的头皮(后经过检验符合死者本人DNA)
  • 大量黄色书刊、杂志
  • 锅内混在猪皮辣椒里的人脸皮(后经过检验符合死者本人DNA)

在审讯过程中,李山一概闭口不谈还趁着酒气未消耍酒疯,但是当警方摆出所有证据后李山无法反驳,慢慢开始交代犯罪事实,除了伤/杀人取发外,李山还交代了几起自己做下的持刀蒙面入室抢劫案。

(二)施虐淫魔“刘四”

犯罪人刘四(化名),男,被捕时22岁。

1969年6月,刘四出生在广东一个普通工人家庭,是家里五个子女中仅有的男孩——刘四还有四个姐姐。

正因为是家里唯一的男娃的缘故,刘四打小在家备受宠爱。

上小学后,刘四变得越发不讲道理,按他母亲的话来说是“天天和人打架”,其他诸如逃学、撒谎等更是家常便饭。

1982年,13岁、刚上五年级的刘四居然和一个姓吴的女生发生了性关系,不料被女生哥哥发现,对刘四大加责备,刘四见状直接抄起一把菜刀将其砍成重伤。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在这以后刘四“发展”了很多性伴侣,有的是学生,更多的是发廊妹,年龄小到14岁,大到40岁,只是因为性发展不成熟,刘四说他“总会被笑话”。

16岁那年,刘四读初三,这个时候他喜欢上了在性交的时候用皮带抽打对方,也喜欢对其拳打脚踢,这样的性嗜好让刘四无法和女性保持长期的关系,于是他开始专挑那些外地来广东的暗娼满足自己的性需求。

刘四供诉,自己开始是殴打她们、让她们跪下学狗叫,后来发展为用针扎、用刀割、用筷子捅,这样的方式很多次不小心将对方杀死,但都因为选择性交易的地点太过于隐蔽、暗娼失踪后无人问津而没有事发。

1988年,上高二的刘四“第一次”感受到了将被害人杀死的愉快感,他将一名姓张的受害人杀死,还尝试将整个拳头塞入其阴部,最后用刀割下其外阴。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刘四称自己“杀人后可以体会到性满足”,于是开始疯狂杀人:

“凡是那些外地来的妓女,进了我的门,大概就逃不掉了。”

“在这个世界上,她们就是最好杀的(人),杀了没人能查出来。”

······

就这样,刘四自己回忆从1989年~1990年两年间,自己至少杀了25个暗娼。

1991年1月,刘四来到了上海,来到上海后他发现寻找暗娼比在广东“更加费劲”,所以到处闲逛寻找目标,终于在第二天找到一名25的上海当地打工妹,刘四与其相谈甚欢,还去喝了咖啡、在晚上游公园。

就在夜里游至公园偏僻处时,刘四突然拿出1000多块钱给对方,想要和她发生性关系,在两人接吻的时候刘四掏出刀直接猛刺女方脖颈,对方失声尖叫,惊慌失措的刘四落荒而逃,连身份证和钱都留在了现场。

逃跑后的刘四意识到其身份证留在了现场,但又不敢回去拿,于是在当晚打车去了临近的某市。

刘四又开始徘徊在城市街头,在到达的当夜他遇见了一个姓李的年轻女子,心生恶念便上前搭讪,对方没有理睬他,马上离开并朝前方走去,这时冲出来一个男青年自称是被搭讪者的男朋友,上去问刘四是不是想动歪脑筋,于是刘四将该男子引到暗处抽出一把预先准备好的大号水果刀猛刺其右上腹数刀,受害人肝破裂,当场死亡。

将其杀死后,刘四不慌不忙的继续徘徊在偏僻街头寻觅新的目标,当发现一年轻女性迎面走过来时,刘四马上上前给对方打招呼,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其拔出刀子刺伤了胸部,随后刘四又将对方猛的推入路边河中,逃离现场。

第二天,刘四被抓获。

二·施虐淫癖( sadism )

(一)恐怖的性满足途径

一般来说性欲倒错障碍分为两个「派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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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类说白了就是「具有变态的性需求,但一般不会去暴力的伤害别人,只会自娱自乐」

包括:

  • 窥阴癖
  • 露阴癖
  • 摩擦癖
  • ······

第二类就比较危险了,因为他们获得性满足的途径很可能会威胁到别人的人身安全。

包括:

  • 施虐淫癖
  • 恋童癖
  • 恋尸癖
  • 恋物癖
  • ·····

现在我们认识到,施虐淫癖属于具有暴力攻击倾向型的性变态类型,DSM—5对它的鉴定标准是这样的:

A·至少6个月内,通过使得另一个人遭受心理、躯体上的痛苦从而产生反复、强烈的性唤起,表现为性冲动、性幻想以及性行为。

B·个体将这些性冲动实施在未经允可的人身上,或其性冲动或性幻想引起有临床意义的痛苦,或导致社交、职业或其他功能方面的损害。

可以看出,施虐淫癖者的性满足途径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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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患者将这种痛苦直接加在那些不同意承受这样的痛苦的人身上时,他的快感才能最大化。

这也是这种极端性需求具有很高致罪性的原因。

另外,在所有的性欲倒错障碍患者中施虐淫癖患者比较少见,约占15%左右。

有关性欲倒错障碍相关阅读推荐:

Moriarty K:很多强奸犯为什么喜欢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塞进女人的阴道?

(二)施虐淫癖参与性犯罪的特点

四大基本特点:

——以性犯罪的二重机制呈现

——行为具有隐蔽性和延续性

——容易和其它人格障碍结合、影响

——容易诱发、养成其它性欲倒错障碍类型

●常以性犯罪的二重机制呈现

当施虐淫癖以性犯罪二重机制呈现是表现为:

第一重机制,主要是通过强迫式的和受害人发生性关系来获得性快感(强奸或强迫式口交)

第二重机制常见于性欲倒错障碍,是一种通过通过折磨、殴打、禁锢、食用、鞭打受害人来获得性满足的间接性满足模式(制造受害人躯体痛苦),犯罪者习惯于制造受害人喊叫、鲜血、痛苦来营造一种绝望的环境,从中获得畸形的性体验(制造受害人心理痛苦)。

第二重机制的特殊点就在于它很多时候不需要施暴者和受害人发生直接性的性接触,只是通过殴打等暴力行为来获得性满足。

附·典型案例和分析:

探案所第二十七案:时代广场绞杀者——理查德·科廷厄姆(纪实篇)

「时代广场绞杀者」——犯罪心理综合分析报告(性欲激发型杀手)

●行为具有隐蔽性和延续性

从统计的角度来看,大多施虐淫癖犯罪者性格内向,喜欢独来独往,他们生存在自己的世界里,真正的思维不会轻易透露出来,这就造成了他们的活动、行为具有隐藏性的特点。

另外,只要他们这种变态的性满足得到了满足,受害人基本就是非死即伤,如果杀人的过程中因为其他变态心理成分辅助夸大了杀戮的快感,就非常容易从单一案件演变为系列杀人案件,暴力程度一般会增加,部分行为会延续、固化。

这种延续性的真正来源是畸形的性需求具有源源不断的持续性,而且和行为不断呈现「支持——反馈」模式,犯罪欲望难以遏制。

●容易和其它人格障碍结合、影响

施虐淫癖的高度致罪性和反社会人格障碍(ASPD)不谋而合,最常见的就是:

——施虐淫癖+反社会人格障碍

我习惯将其称为「ASM」组合

用我们今天说的两个案例来看,两个案例都具有「ASM」组合的特点,这个组合的极端性在于两种成分都具有高度致罪性,天生以犯罪为乐的ASPD会时时刻刻的提醒个体去通过犯罪满足扭曲的性欲望。

另外,施虐淫癖还可以和表演性人格障碍等人格障碍,以及别的性欲倒错障碍类型结合,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专栏翻一翻我过去的探案所系列专栏,案件和分析都有。

相关知识点:

犯罪心理讲堂:「心理癌」——反社会人格障碍

●容易诱发、养成其它性欲倒错障碍类型

性欲倒错障碍具有一个统计学特点,就是有性欲倒错障碍的个体往往会不止仅有一种性欲倒错类型,McElroy在1999年所进行了一个对患有性欲倒错障碍的性犯罪者统计中发现:

  • 只患有一种性欲倒错障碍:约29%
  • 患有两种性欲倒错障碍:约37%
  • 患有三种性欲倒错障碍:约16%

追其原因,很多性欲倒错障碍的发展是靠性幻想进行的,但是施虐淫癖的性幻想是最为复杂和最为暴力、极端的,在施虐淫癖者长时间通过自我幻想满足这种极端性幻想时,很容易催发出其他性欲倒错障碍类型。

以恋发魔李山为例,一开始他无疑是典型的ASM组合型性犯罪人,也是因为虐杀女性入狱,但是在囚禁期间他只能靠性幻想来自我满足,在那无休无止的性幻想中他触碰到了女性长发,感受到了那种诡异的性唤起感,于是催化出了极端的恋物癖,而他食人行为的内在动机——包含极端占有情绪的扭曲心理,很大程度也和ASM有关的。

(三)形成·矫治

关于施虐淫癖的形成是目前很大的难题,它最常见的发病年龄是青春期到成年期(13~18岁),所以有人说受虐是施虐淫癖的一种重要原因,但是这种说法已经遭到很多人怀疑了,尤其是汉森和史莱特在1988年的一个整体性研究,在这个研究中被鉴定为性变态的极端性犯罪者中只有不到25%的性犯罪者遭遇过童年虐待:

——这意味着有3/4以上受到性变态支配的性犯罪人是没有遭受过虐待的。

因此,施虐淫癖和ASPD一样成因复杂,和遗传、环境、生理等很多因素都有关,没有找到完美的的成因解释理论。

从矫治的角度来看,有很多基于社会—心理学的基本方法,这里介绍三种比较常见的:

·抗雄性激素药物治疗

综合评价:

优点:短时间内作用明显

缺点:副作用高、再犯率高

·满灌疗法

综合评价:★★★

优点:没有副作用

缺点:需要长时间的管控、治疗周期长,需要巨大的医疗资源

·厌恶疗法

综合评价:★★★★

先介绍一下,厌恶疗法是一种对经典条件反射的应用,是把想要戒断的目标行为(畸形的性需求)与各种不愉快的(或惩罚性的)刺激互相结合(比如催吐、电击、针刺、厌恶呵斥等) ,通过厌恶性的外界条件作用从而达到戒除或至少是减少目标行为的目的。

举个例子,嗅觉厌恶法(olfactory aversion)

简单的说就是把那种具有一言难尽味道(但是无害)的气体(比如一定量的氨气)和患者的性行为(或靶症状)进行结对,个体被呈现异常的性刺激,然后让他吸入氨气雾,他就会感到眼睛灼烧感而开始流泪、咳嗽。

PS:所谓「靶症状」,就是在整个性幻想过程中最能引起患者强烈性兴奋和性满足场景时的体验。

有相关研究者在至少三周内重复这个结对行为,研究的结果就是在实验后的几个星期内异常性行为受到了压制。

再比如对于恋童癖患者在他们接触实验儿童或儿童模型时马上给予足够造成他身心痛苦的刺激,(比如电刺激、注射催吐药等),让其产生对应厌恶性条件反射以抑制其性变态行为。
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精神病学专家李从培曾经用这个方法尝试过对16位性变态个体的治疗,他的结论有下面几点:

  • 多疗程的厌恶疗法的确可以在治疗后的一段时间内明显增强消除性变态行为的效果,也可达到治疗的目的,但需要持续治疗。
  • 对不同的性变态类型,厌恶疗法的效果也不尽相同,比如露阴癖、 窥淫癖等病例大多疗效较好,但对于施虐淫癖等病例疗效很一般。
  • 厌恶疗法一般来讲能消除不正常的的性冲动,并在一定程度改变其行为 ,但无法改善患者本人对不正常性行为的兴趣。

也就是说,以现在的研究来看,可以说厌恶疗法(至少在一段时间之内)是有用的,但不能保证治疗后异常的性冲动不再出现。

全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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