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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校》脆果儿

傍晚五点,云里又有滚雷。

最后一节晚修课,关于午休的风波余劲儿还没过,老师在黑板上留作业,前后组聊天声悉悉索索响,讲的都是五班的贾俊平有多惨,而龙七在回杂志社刚发过来的面试反馈,膝盖抵着课桌桌沿,拇指在屏幕键盘上徐徐地敲打,嘴边衔着Pocky的巧克力饼干棒,随着面颊缓慢地动,饼干棒一点点变短。

前桌的在打闹,波及到她这边,课桌一动,垂在手臂旁的长发也一晃,她抬眼,前桌正举着手机的男生也忙里偷闲瞟她一眼,随后被她咬剩的饼干尾巴咻一记打中脑门,男生闷吃一痛,课桌又被她一踩,撞他椅背,她说:“把手机还回去。”

前桌的女生终于从男生手里抢回手机,而伏首在讲台上的女老师突然抬头,课桌上的张牙舞爪一秒间收到桌下,龙七的膝盖仍抵着桌沿,保持坐腔,女老师看着她,她也看女老师,两秒后,女老师的粉笔头往她前排一扔:“搞什么啦,要不要高考了,周考卷子及格没有啊张琣凡,你又考了几分啊尤翊,聪明得不要上课了啊?”

前排两人脑袋缩着。

“手机都收收好,”女老师低头,训声放柔,“等下你们班主任过来没收我不管的。”

放学铃一响,前排的尤翊就往张琣凡背上打好几巴掌,憋了半节课大招似的,龙七收书收包,嘴里衔着第三根巧克力棒,经过前排时把剩下的一大包放尤翊桌上:“留给你。”

“你跟我们吃晚饭去不?校门口新开的冒菜馆好像很好吃呀。”

“我吃过了。”

尤翊看桌上的大半包巧克力棒,又看她衔嘴里那半根,张琣凡得空说:“以女神为目标减减肥吧肥猪。”

然后又被尤翊打得像只猴子一样满教室乱窜。

龙七出教室前门,刚好碰上从隔壁班后门出来的雾子,也放学了,像等一会儿了,两人在楼道里走,身段都高挑,周遭经过的学生都矮一截儿,雾子手里拿着一满是日文的小瓶,环着手臂看,边看边说:“李尔闻和柏林已经先去了。”

“我知道,他跟我说过了。”

“你们文科班现在都放这么晚吗?”

“对啊,很烦。”

正碰上张琣凡被尤翊追打,两人分别往左右挪几步,追骂的两个人在中间一阵风似的过,日文小瓶里头的药丸碰撞,粒粒响,龙七看一眼:“什么东西?”

“美白丸,之前拍片的化妆师帮我带的。”

“管用?”

“刚吃上,还不知道,你用不着,你白到发光了。”

“那明明你也用不着。”

“暑假晒黑了,就八月刊拍的那个海滩特辑,”雾子将药品放包里,“要管用的话你这次去日本帮我带点回来。”

“去成就帮你带咯。”

“那你晚上来吗?”

张琣凡被尤翊追打到第二轮,两人中间又一阵风过,裙摆和长发往后轻微拂动,暮色的云层里又滚一道雷,龙七抬手拨头发:“我晚上有拍摄,结束早就来。”

话落三秒,加一句:“其实打球没什么好看的。”

两秒后,又侧头问一句:“那你去吗?”

“李尔闻希望我去。”雾子说。

“你跟李尔闻好暧昧。”

“哪比得上你去年跟司柏林。”

“干嘛矛头转我身上,”她指雾子,“你这个反应就显得你很心虚。”

“明天双休日,他们今天打完球肯定还喝酒。”

“喝酒跟双休日有什么关系?”

“他们这次的球局在朗竹公馆,柏林家的小区。”

“那又有……”环着臂说着,说到第三个字时反应过来,看雾子,雾子也若无其事地看她一眼,她不着痕迹地回,“噢,那我今晚不一定回家。”

“那你家里人来电话,口风照常是住我家咯。”

“嗯。”

雾子点头。

拍摄时常两小时,那场雨还是憋在浓云中迟迟没下,闷雷响得再多,晚间八点的气温也没有比白天凉快多少,脖颈出的细汗滑到锁骨,便利店的冰柜咔一声开,才有三四秒扑心的透凉。

拿了一盒酸奶和两罐碳酸饮料,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那你问问雾子和李尔闻想喝点什么。”

“他们有人买了。”司柏林在手机那端回,话音里带着点喘,是打球间隙。

“那你还要点什么?”

“你挑。”

“我挑的没一次合你口味。”

“挑你不喜欢的。”

“弄死你喔司柏林。”

“想守寡?”

“我现在守活寡好吧。”

司柏林笑两声,但紧接着就没搭理她了,声音远了一些,在跟兄弟说话,聊球,与此同时便利店里也喧闹了一些,三个女孩子很激动的样子,一些“好帅”,“小区里”,“球场”的字眼频繁出现在口齿间,然后看见冰柜前的龙七,又多出一个压低的“好漂亮”的字眼,和一句“会不会是一起的”,接着声音更加轻了一些,轻到龙七听不到。

便利店对面就是朗竹公馆的正门。

她侧头,三个女孩子和她的淡漠表情对上眼,相互掩饰着移到另一个方向,装模作样地聊事,她关冰柜门,对手机说:“挂了。”

便利店的自动感应门又“叮咚”一声开。

一个很高的男生进来,穿着打球背心。

正赶上龙七收视线的时候,她转身去便当区,而男生进来的时候,那堆女生彻底没声儿,他径直朝她身后的冰柜来,咔一声开,动作利索地拿两罐饮料,关上的时候,冷气打到她的后脖子,她回身看,他又走去了零食区,一声黑色的打球服,身板挺直,后颈有汗,左手插着兜,右手轻松拿着两罐饮料,垂在身侧,手臂上有运动过后的明显线条。

球鞋很帅。

司柏林有一双同款不同色系的。

收视线,她决定缠司柏林去帮她搞双37码的,然后从便当区拿一份饭团。

在手心里转来转去,看分量,看保质期,看配方,最后都换算成体重秤上的数字,想到未来几天要拍的片,抬起手臂,手指穿过发丝,拨发,轻微叹一口气,把饭团放回架子。

结账的时候,外头又闷响了一声雷。

长发散在肩膀与手臂间,穿着黑色松垮感的吊带衫,有几丝头发夹在肩膀的衣带上,她用小指勾出来,抬起手臂,五指从侧额顺到后颈,把长发拨到一边,但头发太滑,低头看柜台前的巧克力豆时,又顺着肩膀一溜滑下。

咔一声响。

一打啤酒和几罐饮料放上柜台,男生在她后头排队结账,手臂碰着她的发尾,缠上了几丝,她懒洋洋地往旁边挪半步,缠着的发丝滑开。

拿起的巧克力豆依然放回货架,打开手机支付页面,龙信义的电话这时偏赶巧地过来,柜员刚举起扫码器,她把柜台上自个儿的东西拨到一边,折开身子给后头的人,回龙信义:“我结账呢,有话快说。”

“嘿哟吼这态度,还不准问你一声什么时候回来了,晚饭还要不要给你留啊?”

“晚饭别留了,我今晚可能住雾子家。”

“什么叫可能?”

顿三秒:“就是可能,字面意思。”

“那我这门留是不留?”

“看你晚上想不想被我叫醒咯。”

柜台几声嘀嘀声,后头人结完了帐,提着塑料袋走,两人折身而过,龙七的肩身挨到他的手臂,抬了下额,余光只看到男生瘦瘦的下巴,随即转回身:“我忙,挂了。”

手机转回支付页面,手肘抵上货架,她撑着下巴:“多少?”

而柜员正把她的东西装进塑料袋,摆摆手:“不用扫了,结过账了。”

她抬眼。

“刚刚你身后的男生说一起结。”

“谁?”

“你们不是一道的吗?”

话音落,她侧头,便利店感应门刚关上,伴着一声闷雷,男生已经走到转角处,侧影高瘦,耳机挂在脖颈上,提着塑料袋插着兜,头也没回一个,两步之后就消失在一堵墙后。

也没多看几眼。

转回头,收回撑下巴的手,她回柜员:“噢。”

晚上八点半的夜场篮球灯光昼亮,一边给司柏林打电话一边走到铁网门口,果然没接,也果然看到正打得酣的一群人,都是超一米八的个头,灯光直射,每个人的肩身都有光,黑色和红色的队服阵营,球鞋与塑胶地面摩擦,荷尔蒙气息充斥全场,李尔闻和彭子都在,司柏林的手机放在场内的休憩区,雾子坐在那边,高举着,说:“这边,七七。”

舒萌坐在雾子身边,叠着腿,手放嘴边,也娇盈盈地喊一声:“宝宝你来啦。”

“今晚谁请客?”她走上长板休憩椅子,塑料袋甩到肩膀后,用食指勾着,打不上球的几个男生一边喝水一边盯她的腿,嘴巴凹成“O”型,另一头,其他球员各自带的女孩儿稀稀落落地分散坐在长椅上,也往她看。

“廖寺彭稳了。”雾子说。

“请请请请请,”舒萌接,球场上又进一球,司柏林进的,动作帅得很,那些男生“嗷”一声呼叫鼓掌,舒萌手放嘴边,“廖寺彭你今儿脸丢大了!”

“靠!”穿着红衣背心的彭子大汗淋漓地跑着场,向这儿撂一句,“李尔闻他妈的带不动啊!”

“锅别给我!”李尔闻紧着就伸长手臂回骂,“敢不敢承认一句你就是逊!”

就嚷了那么几句,又是一记猝不及防的进球,那男生步伐跟闪电一样,动作干净伶俐,球落人落,穿的是黑色的打球服,回身后与司柏林碰一下肩,边走边笑嘻嘻地看向彭子,龙七看着那里刹那间的耀眼眉目,司柏林也笑,彭子又骂一声:“靠我跟我老婆说话呢,不带这么落井下石,哥们儿记着了!”

“廖寺彭你求饶你妈呢,”舒萌又喊一句,“干他们!”

然后还嫌不够有威严,把身上背着的香奈儿小包一撂,站起来:“干靳译肯和司柏林!”

司柏林和那男生都朝这儿看,两人都摇头眯眼吹低哨,浑然天成的混蛋样儿,联手嘲笑完舒萌,又一起竖左手向彭子比反V,再竖右手勾勾食指让他放马来。

默契感无敌。

“进球那个谁啊?”

吸管戳破酸奶盒盖,她在雾子身边落座,身子稍稍往后靠,手肘搭在高一阶的台阶上,夜风徐徐吹,头发轻轻扬。

“靳译肯。”

……

“哦。”云淡风轻应。

……

“他们很熟,怎么我现在才见到他。”问。

“他一向暑假跟他弟在法国过,开学刚回来,”舒萌插嘴过来,从塑料袋里拿一罐啤酒,拉环,“宝宝你这个暑假才跟我们玩到一起,还没见过他,我跟你说,他很坏的。”

话音刚落又补充:“他跟司柏林都很坏的。”

“都骗你买过单是吧。”

龙七说。

雾子笑。

“那倒没有,就是贼坏,从小他俩就穿一条贼匪裤裆,道德感几乎没有,廖寺彭要没我盯着早被祸害了,身边的女孩儿那是一堆堆的,烦得要命。”

“烦什么,彭子那么吃你。”

“我一跟廖寺彭单独约,他俩就来撩廖寺彭,睡个觉都怕一睁眼他俩就在床尾站着,”舒萌的手臂越过雾子,往龙七身上一拍,“你哪天跟司柏林玩儿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呗,好歹让他尝一次这种中途打断的滋味。”

龙七看她。

雾子一言不发地喝啤酒。

舒萌本来闲闲地撑着手肘,三秒后,意识到什么,身子倾过来一些:“你们还没?”

“不是,”低头,吸管往酸奶盒子内捣了一下,龙七回,“我在想他的反应。”

“绝对好笑死了。”

然后舒萌又说:“你们平时在家里还是在酒店,我可以推荐一些特别帅的酒店,有的在国外,你们就当度假咯,我大部分度假都是冲着酒店去的。”

“这个话题聊得下去吗,白富美小姐。”雾子讲。

“司柏林那金库比我大得多,敲他啊。”

酸奶喝到了底,胃里觉得泛酸,空腹过头了,舒萌还在讲话,龙七从身旁的塑料袋子里找水,一阵夜风吹过,袋子悉悉索索响,皮肤感受到风里夹杂的细雨,而她的手指顿着,头低着,看着此刻才发觉的,那塑料袋里,多出的一份饭团和一袋巧克力豆。

反应过来,朝场中看过去,视线落那男生身上,偏偏他也正在看她,隔着半个球场,站在司柏林身边,下巴滴着汗,胸膛轻微起伏,而司柏林正用额头指一指她,说话,像在介绍她的身份,云中又滚起一道雷,比之前任何一道都响,露天球场的照明灯光一明一暗,两人的肩身也一明一暗,夜风里的细雨又密了一些,他听完司柏林讲话,继续注视她,不久后,斜了斜额。

龙七倚着长椅,也慢慢斜了斜额头,两人隔着半个喧嚣的球场,完成一次初次见面的招呼,伴着电流不稳的照明灯,和雷电交加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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